什么才是真正有效的问责关系？
回想起自己从前在天主教的日子，告解室里清漆和陈旧坐垫的气味似乎还在鼻端。我弯腰驼背、满身罪疚地走进那间小木屋，几分钟后，又昂首挺胸地走出来。在我心里，我已经在神父脚前、在神面前卸下了一切愧疚。他隔着薄墙上的格栅听完我的告解，念几句程式化的宣告，再开一份祷告的"处方"——然后我就相信，我犯罪的记录已经被一笔勾销了。
那时我的"盼望"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周而复始。
但问责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它不是一种机械的交易，不能靠走流程来洗去我们的罪疚。任何问责关系的终极目标，应当是带领我们来到那位唯一赐恩者的面前。换句话说，我们大多数人的问责关系虽然真诚，却太过"水平"——只停留在人与人之间，缺少了神的同在。
我们很容易过度关注彼此的罪，把神当作一个附加项。我们也很容易把问责变成轻描淡写、避重就轻的闲聊，不谈罪，也不谈神的圣洁。这两种偏差都有问题。如果我们做了"罪的警察"，最终会沦为律法主义者；如果我们对罪视而不见，则会滑向反律法主义。我们需要在基督徒群体中建立更好的、更"垂直"的问责关系——一种指向神的问责关系。
怎样才能做到呢？
一、好的问责关系，对罪无比认真
使徒约翰说，神就是光。好的问责关系，就是认真地把光照进罪的每一个黑暗角落。我们可以这样定义问责：结伴同行在光中（约翰一书 1:5-7）。
神是圣洁的。他对骄傲和色情的警告极其严厉。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这些警告也许听起来很刺耳，就像凌晨两点突然响起的烟雾警报器。但神的警告，源于他圣约的爱。
在咖啡厅或客厅里和另一位信徒一起默想神对罪的憎恶和审判，也许会让人觉得奇怪。我们最不想做的事，大概就是和弟兄姐妹一起默想罗马书 6:23 的前半句——"因为罪的工价乃是死"——或是希伯来书中那些严厉的警告经文。然而，爱要求我们彼此警告：罪最终通向哪里。
值得想一想：你生活中的问责关系有怎样的节奏和结构？比如说，你是否曾经和一位在色情上挣扎的弟兄或姐妹坐下来，出于爱，认真地用哥林多前书 6:9-10 来提醒他们？
如果我们不愿默想神的圣洁和他的警告，也不愿帮助别人这样做，我们就没有反映出这位神的样式——他对罪认真到一个地步，不惜压伤自己的独生子，好叫我们脱离罪的刑罚和权势。
好的问责关系，像神一样，对罪无比认真。
二、好的问责关系，默想神怜悯的应许
当我们在问责关系中，不能帮助彼此品尝神赐给他所爱之人的应许，同样也偏离了目标。使徒彼得告诉我们，借着默想神的应许，我们得以"脱离世上从情欲来的败坏"。所以，让我们帮助彼此脱离。
我们常常谈论对罪掉以轻心的危险，但我们想过没有：对神的应许掉以轻心，同样危险？一种不传递神怜悯的问责关系，只会把人引向绝望。
再省察一下自己：当朋友一个月内第十次向你坦白看了色情内容时，你有多少耐心？你会温柔地引导弟兄姐妹来到弥迦书 7:19 那安慰人的应许前吗？
当我们和朋友一同细读这些经文时，我们自己也会谦卑下来，重新想起神对我们的温柔怜悯。神对他迷失儿女的态度，始于警告，却最终绽放出盼望。正如雅各所写的："怜悯原是向审判夸胜。"
好的问责关系——那种指向神的"垂直"的问责关系——既热切地警告，也默想神对我们的怜悯应许，尽管我们一再失败和不完全。
三、好的问责关系，带我们一同来到神面前祷告
好的问责关系，先借着神的话语引导我们到神面前，最终让我们一同跪在他面前。
请看雅各书 5:16——这是圣经中关于信徒之间彼此问责最清楚的经文：
雅各吩咐我们彼此认罪的命令，与一起来到施恩宝座前祷告的命令，是紧紧相连的。
我们的问责关系，仅仅是罪人之间的谈话，还是与神一同的谈话？
好的问责关系把我们带到神面前祷告。为什么？因为唯有在我们满有怜悯的天父的施恩宝座前，我们才能恳求脱离试探、渴慕圣洁、得着恢复。
实用建议
对色情的争战是可以得胜的，但只要我们还活着，犯罪的情欲就像一条不会被彻底杀死的恶龙。即便已经远离色情多年的人，也必须保持警醒。以下是几点实用的建议，帮助我们在对抗情欲之罪——特别是色情——的争战中，深化彼此的问责关系：
1. 问尖锐的问题
泛泛地谈论罪是不够的。基督徒应当坦诚地暴露罪，哪怕会感到难为情。所以，值得互相问一些具体的问题。当我们详细地描述自己的罪时，我们才能更好地认清自己所做的事。
2. 了解自己的触发点
和问责伙伴一起评估：什么时候你特别容易被色情试探？对很多人来说，试探常常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到来。也许当配偶不在家时，或者到一个新地方出差时，你会特别脆弱。了解自己和伙伴的触发点，并主动在那些时刻保持联络——无论是面对面还是通电话。
3. 永远说实话
如果我们否认自己曾被试探或犯罪，隐瞒部分真相，或扭曲事实，我们就是在剥夺自己的圣洁和喜乐。问责关系的有效程度，取决于它的诚实程度。如果我们不诚实，就应该问自己：我们到底为什么还要聚在一起？
4. 警惕自义
有时候，听到别人的挣扎时，我们心里会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觉得自己比对方更坚定、更敬虔。但世上每一个人都在情欲之罪上有挣扎。沉溺于色情是极严重的罪，神恨恶这罪。然而，若不是神的恩典，我们每个人都会被情欲之罪所辖制、所摧毁。当我们为弟兄姐妹守望时，必须祷告求一颗谦卑的心，并时刻记得自己的失败和软弱。
5. 用长远的眼光来看
作为基督徒，有些罪几乎可以一夜之间消失，但有些罪会紧跟我们直到见主面的那天。我们必须牢记，色情和一切情欲之罪是复杂的、根深蒂固的、难以消灭的。有些人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看到实质性的进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彼此委身，做好长期陪伴的准备。使徒保罗把基督徒的生命比作马拉松，而非百米冲刺。如果你只看一年的进步，可能会很沮丧。但等到第五年、第十年再看，你会发现：神的恩典，最常在我们耐心的坚持中显明出来。
6. 庆祝每一次胜利
好的问责关系不只是认罪，也是一起庆祝在恩典中的成长。经常告诉你的朋友，你为他们的进步感到多么鼓舞，指出你在他们追求圣洁的争战中看到的神恩典的具体证据。
当我们认识到，这些关系不是勉强维持的形式，而是建立在彼此相爱、彼此关心的根基上时，问责关系就会成为我们生命中一个充满喜乐的恩典管道。
给牧者的话
我记得有一次和一群牧师坐在一起，他们各自分享自己的问责"教练"。我震惊地发现，他们每个人都花钱请一个人——很多时候在几百里之外——做自己的问责伙伴。其中一位牧师满意地分享了他与教练之间多么坦诚透明。最让我感触的是，这些牧师似乎觉得，他们能从付费的伙伴那里得到某种在自己所牧养的群体里得不到的东西。
但我想问这些牧师：难道神没有在地方教会中提供我们成圣所需的一切资源吗？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的生活达不到无可指责的标准，所以才不愿向其他长老和信徒敞开？把问责关系外包出去，会不会其实是在逃避——逃避向神呼召你与之同住、为之服侍的人坦诚相待？
牧师，如果你正受到色情的试探，你需要一位每天与你同行的弟兄——一位因为爱你而服侍你、为你守望的人。想想保罗对年轻提摩太说的话："你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但也请特别留意紧接其后的话：
保罗确实是在呼召牧师省察自己。但没有一个牧师——事实上，地上没有一个基督徒——能靠自己进天国。一个令人深思的现实是：牧师的问责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关键。正如保罗所说，我们所牧养的灵魂，将永远受到我们敬虔或不敬虔的影响。感谢神，他在每一个地方教会中都预备了足够的资源，使所有信徒——包括牧者——都能走完这条天路。
结语
问责关系不能拯救我们。但当它指向基督——就是那位已经以怜悯拯救了我们的主——时，它对基督徒而言就极有价值。归根结底，好的问责关系只是信徒手中的一个工具，帮助我们进入那位圣洁又满有怜悯之神的同在。当我们一同注目他的警告、他的应许，并来到他面前祷告时，罪就渐渐失去对我们内心的辖制，我们也领受新鲜的恩典，去爱他、服侍他和他所爱的群体。
